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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茅东县的抗日锄奸斗争

文章来源:历史文化研究会      添加时间:2026-08-03      阅读数:
当年茅东县的抗日锄奸斗争

沈伯素

抗日战争时期,全国军民特别是八路军、新四军奋勇抗敌,可歌可泣;但是,全国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汉奸为敌卖命。汪精卫为汉奸之首,率数十万伪军与日寇沆瀣一气,危害我军和中国人民。
为惩治汉奸,陈毅等新四军领导十分重视锄奸工作,他率部东进来到茅山伊始,及时发布了锄奸布告,号召抗日人民把锄奸斗争作为“抗日救国之神圣事业”。茅山抗日根据地的抗日力量十分重视锄奸斗争,以有效措施、英勇行动取得锄奸的巨大战果。
一、加强宣传教育  认清汉奸危害
1938年7月,陈毅召开会议,成立镇、句、丹、金4县抗敌自卫委员会,后改为镇江县,再后改为茅东县,所辖地域含丹徒全部、丹阳、金坛大部,句容一部分。抗日民主县政府和县委丝毫不放松锄奸斗争,用大量事实教育抗日军民。
1938年8月,陈毅率新四军一支队司令部到达乾元观,因汉奸告密,日寇很快前去围剿,致使司令部驻地只好重新安置。1939年12月,中共苏皖区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建昌圩曹江临家召开,因汉奸告密,曹江临很快遭日寇酷刑致死;丹阳横塘乡蒋巷村严利人任茅东县青抗团分团长,因汉奸告密被捕,受酷刑后壮烈牺牲;新四军老二团的蒋伯超,1940年4月正在进行宣传工作,汉奸当场给敌人指认他是茅东县抗日干部蒋铁如之子,致使他遭逮捕杀害,还悬首示众;抗战时任丹阳县抗日民主政府秘书,后任上海市委统战部副部长的范征夫,当年在延陵召开征收公粮会,还没讲几句话,鬼子就赶过来开了枪,副区长当场中弹牺牲。当年的茅东县范围内,很多革命者和同胞不是被鬼子杀死,而是死在国人汉奸手里。
汉奸作恶多端,危害极大,锄奸斗争极其重要。
茅东县领导公布汉奸罪行,要求军民提高警惕,发现汉奸动向及时报告。通过教育,根据地群众会唱《骂汉奸》的歌。有的村庄,群众还在墙上写上“不当汉奸”“清除汉奸”的大标语。茅东县政府在锄奸斗争中,不仅对汉奸进行分化瓦解工作,还伺机抓捕个别离群者。一些敌特机关在宝堰、延陵、白兔、西旸、直溪等镇非常活跃,茅东县抗日民主政府组织了锄奸队,根据敌情,有的当场镇压,有的被收买或利用套取情报。
抗战后期,茅东县抗日游击武装进一步壮大,原县警卫连迅速扩充到200多人,改编成警卫营,民主政府县长凌海波兼营长,和其他县领导一起,带领游击队一边锄奸,一边与日伪军周旋,抗日烽火越烧越旺,在茅山地区奏响一曲曲胜利之歌。
二、发动广大军民  英勇歼灭顽特
当年活动在茅东县地区有个敌特机关“建峰总社”,有特务27名,均经过日特严格训练,专门密探我新四军活动,指引日伪军的“围剿”,清剿我地下党。茅东县政府发动军民群众,组成锄奸队,化装成小生意者,以售酒、卖烟、卖花生米等为掩护,与敌人接触,摸清汉奸和日伪军动向,及时粉碎了这一极为危险的反动组织。
但日伪于心不甘,又从上海派来特务耿仁秀。此人是延陵耿庄村人,被上海76号汪伪特务机关收买,并接受敌特机关的专业培训。敌人的新阴谋是在茅东县地区,再发展一批特务。
耿仁秀先蹲在延陵鬼子据点,然后要去西旸联络特务石仲英,通过西旸鬼子据点再向四周扩展。茅山地委指示茅东县尽快将耿除掉。时任茅东县县长的凌海波先将此事告诉丹徒陶宝区区长张冰痕和金坛建昌区区长冯公立,要求随时关注敌情,配合行动。他自己亲自到延陵鬼子据点周围进行了踩点布控,将耿仁秀的计划掌握得一清二楚。
行动那天,耿仁秀带了两名特工,从延陵据点出来,据点领头的鬼子还护送他们到镇头告别。此情迅速被接受了任务的耿庄群众耿敬德掌握。当耿仁秀在其丈母娘家用过酒饭,出门朝西旸进发时。耿敬德绕道飞奔到紫阳桥传递了情况,那里有区长张冰痕等人在守候。
从耿庄到西旸,必经紫阳桥。张冰痕、冯区长、李排长三人十分淡定地埋伏在桥头河边,耿仁秀大摇大摆,走进了河堤我埋伏圈时。张冰痕领先对准他脑袋一枪,不偏不倚,击中了他的脑门,耿仁秀应声倒下了。几乎同时,“砰,砰”又是两枪,第二个倒下了,第三个听见枪响刚想转头,“砰”的一下,脖子中了子弹。
受伤这个,扭身拔腿就跑,李排长几步跑上去就将敌人抱住。那家伙身材魁梧,两人在河堤上揪打起来。紧接着,张冰痕、马公立两位区长也扑了上去。为节约子弹,绳捆了他,再用一块大石块连人带石沉入了河底。
对这三名特务的处置,是对日伪军又一次沉重的打击。
三、汉奸黑心助敌  虽狡猾也遭诛
锄奸斗争最重要的一环,是严惩既狡猾又罪大恶极的骨干汉奸。
据当年曾任丹阳武工队长的范征夫回忆:日伪“清乡”时,他在延陵中心区坚持斗争。延陵区范围有“梅花桩”式的敌人据点12个,敌伪军2000多人。范征夫和队员们机警地执行上级交给的“三反”(反投降、反特工、反封锁)任务,当探知汉奸贡坤坤不仅告密,还敲诈勒索,民愤很大,便装成日本宪兵,晚上摸到他家敲门。贡坤坤出来一看是范征夫,立即跪下求饶命,队员们毫不手软把他拖出去“宰”了!
有段时间,日伪“大扫荡”,敌我双方在宝堰、西旸一带的斗争十分激烈。当时,敌人爪牙遍布,游击队一有响动,敌人跟着就到。宝堰敌人情报站特工组长庄成立,积极给敌人搞情报,我方屡次给他警告,他却顽固不改。一次他单身外出被我方探知,时任警卫员的凌荣炳,单身一人上路追到他,为担心开枪惊动面大,用大拳头将他砸死了。从那时起,“新四军里有个凌铁拳”的话,在群众中广为传播。
1943年旧历年底,县长凌海波因公去蒲干村,被汉奸石仲英探知后,带领日伪军100多人进村搜查。在拷问百姓无果后,砸坏了全村108口锅,然后悻悻而去。凌海波懊恼万分,脱险后及时安慰村民,宣布:“我不会让石仲英过正月初五!”正月初四那天,游击队探知石仲英在西旸“推牌九”(一种赌博),凌迅速派两名化了装的短枪队员假装参赌,当场将石仲英击毙。此事传开,群众无不拍手叫好,都说:“新四军真了不起,说叫汉奸过不了初五,果然初四就叫他完命!”
四、寻机会“摘茄子”  “鬼窝”里建内线
西旸镇的集场,敌人也有“赶集”的。茅东县抗日游击队利用这一机会捕捉单溜的敌人。一次游击队员凌荣炳,发现一高个儿伪军,朝人少的地方走。他和另两位游击队员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当离人群稍远时,队员朱和平贴近大个儿伪军的耳朵说:“不许动,我们是新四军!”说完,三支短枪从三个不同方向抵住了他。这种捉拿个别敌人的方法,游击队称之为“摘茄子”。
大个儿伪军浑身哆嗦,要求“开恩”。走到西边竹林时,随即赶来的凌海波说:“我们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要说老实话,讲讲鬼子的情况,不准撒谎!否则,这竹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大个儿一边哆嗦,一边用手背蹭衣服,那双手黑黑的,像是个吃过苦的人。凌海波问:“我看你这人就是个睁眼瞎,干什么不好,非得当个黄狗?!”
大个儿说:“我也是没法,是被他们抓去的!”
凌海波乘机开导:“只要你还有点中国人的良心,我们新四军也不会太为难你,更不会杀你。”
伪军连连点头:“谢谢长官,小的听你们的。”
凌海波惦量对方不像死心塌地跟日本人走的家伙,便进一步开导:“鬼子的兔子尾巴长不了。不过,你仍旧好好呆在‘鬼窝’里,日伪有什么重要活动,你要及时给我们通气,地点:西旸茶馆。”大个儿伪军连连点头:“我一定做到。”
还别说,从那天起,西旸的“鬼窝”里就多了一条我军的内线。后来,西旸茶馆真有好几次给新四军游击队送来的有价值的情报。
1943年前后,因新四军主力早已从茅山抗日根据地北撤苏北,茅东游击队挑起了江南抗战的重担。在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的领导下,抗日游击队伍不断壮大,人数越来越多,但苦的是缺少枪支。大家总是想方设法夺取敌人手里的枪支。
不久,被我军教训过的大个儿调到了宝堰。因为敌人到处张贴告示,要“捉拿凌荣炳”,一次,游击小组散布了一条“情报”,说凌荣炳现在在蒲干村活动。宝堰敌人信以为真,随即派出多人,直扑蒲干。宝堰到蒲干有近二十华里路,中途必经一道较为狭窄的山凹。袁敖耇、朱和平、胡长平等七八个游击队员,早早埋伏在小山凹两侧。为避免开枪惊动宝堰,决定用扁担对敌。
十多个日伪军从宝堰出来,大个儿伪军在前带路。经过小山凹时,游击队员们猛一下蹿到敌人背后,举起扁担齐声大喝:“不准动,举起手来!”突如其来的喝声,惊得敌人顿时丧魂落魄,头也不敢回!走在最前面的内线大个儿,第一个将枪一横,高高举起。因为他个子高,手举得也快,后面有了他这范儿,一个个依次将枪横着高举起来,还不住地喊:“请不要开枪!”
那次茅东游击队利用内线,用扁担缴获十五支三八大盖的事,受到了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的表扬。
五、摸清敌寇据点  勇擒成批敌特
九里镇是丹阳到茅山进入我军抗日根据地核心部位的重要关口,也是敌特的重要据点,有一个多排的日伪军把守。1944年春夏之交,茅东县警卫营受命前去摧毁。时兼任营长的凌海波和教导员周峰,以及做政工的廖堃金,三位领导研究决定发挥我方善于近战夜战的长处,打好擒获敌特这一仗。
先派短枪班班长凌荣炳等二人化装成农民前去侦察,两人把日伪据点房子的位置、岗哨、门墙等画了一张草图带回。游击队领导一致认为,要制服据点里的敌人,消灭夜哨最是关键,凌海波决定亲自负责此事。
5月13日傍晚,凌海波手持草图对队员们作了战前动员。警卫营出发了,从驻地阳山村抵达九里镇有20多华里,游击队午夜12点到达九里,敌人已经熟睡。部队进入埋伏地,不出一声等着摸哨。
凌海波领着四名战士摸哨,隐蔽地来到“鬼窝”西大门的哨兵附近。微光中,两名伪军哨兵双手端枪,背对背慢慢转动,看样子很警惕。凌海波从南向北仔细观察一阵,发现了敌哨的疏漏。他示意四名战士,当敌哨面朝东西方向时,我方从南侧下手。他一挥手,两组战士一跃而上,麻利地一人勒住敌兵脖颈,一人朝敌哨嘴里塞棉花团,然后,七手八脚将两个敌哨结实地捆得像死猪。
“鬼窝”没了哨兵,凌荣炳带的一个班从侧面翻墙跃身而入。他们一手持短枪,一手握手榴弹,高声喊道:“不准动!谁动打死谁!”熟睡的日伪军被惊醒,大都不敢动。有个想从枕边摸手枪,被凌荣炳发现,“呯”的一枪,打得他的头缩进了被子。
这时,周峰和廖堃金带领的队员们也紧跟着冲进了敌人营房,并很快从靠墙处取得日伪军的所有枪械和弹药。半夜三更,突击战结束,干部战士带着丰硕的缴获,怀着胜利的喜悦,押着成队敌特俘虏,连夜朝茅山进发。

(作者为市人大常委会教科文卫委员会原主任、社科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