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云进  蒋传红

所谓研学旅行，是指根据中小学生的特点和教育教学需要，通过集体出行、集中食宿的方式开展的一种普及性教育活动。随着居民收入水平提高、消费理念升级以及素质教育全面推进与文旅融合的深入推进，研学旅行快速成为旅游市场中的一股新兴力量，跃升为文旅消费版图中极具活力的重要增长点。各地都将研学旅行当成文商旅高质量发展的新的突破口和城市形象展示的窗口，奋力打造“研学旅行目的地”和“研学旅行基地”。

2016年，原国家旅游局授予绍兴市等10座城市“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称号。2023年和2024年，绍兴、黄山、重庆、宜昌、安阳和合肥、深圳福田、成都新津、韶山、曲阜等先后入选“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标杆城市”。江苏省作为全国经济强省、文化和旅游大省，却无一城市上榜。

镇江，自然条件得天独厚，历史文化积淀厚重，基础设施完善便捷，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具备“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的基本条件。如果能够率先成为江苏第一座“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城市，不仅与“国际文旅休闲目的地城市”和“东亚文化之都”相得益彰，而且极大地提升城市知名度和影响力，进一步推动镇江高质量发展。

一、我国研学旅行的政策支持与发展

（一） 研学旅行的政策支持

研学旅行虽古已有之，但是，直到2012年起，现代意义上的研学旅行在我国才开始迅速发展。

2012年12月，教育部印发《关于开展中小学生研学旅行试点工作的函》，确定安徽、江苏、西安、上海等作为第一批研学旅行试点地区。

2013年2月，国务院办公厅颁布《国民旅游休闲纲要（2013—2020年）》，明确提出要“逐步推行中小学生研学旅行”。作为教育改革的一项重要实践和文旅产业创新升级的新路径，“研学旅行”开始受到文旅相关部门的高度关注。

2014年，教育部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小学生研学旅行试点工作的通知》，决定进一步扩大试点范围。同年，国务院出台《关于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要求积极开展研学旅行，明确将研学旅行纳入中小学生日常德育、美育、体育教育范畴。

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促进旅游投资和消费的若干意见》，把“支持研学旅行发展”作为第十五条意见。

2016年，原国家旅游局发布《研学旅行服务规范》。同年，教育部等11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进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的意见》，明确将研学旅行纳入中小学教育教学计划。

2017年8月，教育部印发《中小学德育工作指南》，明确由学校组织开展研学旅行。同年9月，教育部印发《中小学综合实践活动课程指导纲要》，确立将研学实践活动纳入学校教育学分系统。

2019年，中国旅行社协会与高校毕业生就业协会联合发布《研学旅行指导师（中小学）专业标准》《研学旅行基地（营地）设施与服务规范》。

2021年和2022年，不同部门印发的通知中分别指出要开展工业研学、科普研学、生态研学、考古研学、红色研学、非遗研学，打造国家精品研学旅行带。

2023年，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发改委《关于恢复和扩大消费措施的通知》，指出要因地制宜打造一批包括“研学旅行”在内的新业态。

2024年11月，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专门下发《关于促进旅行社研学旅游业务健康发展的通知》。

2025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培育新增长点繁荣文化和旅游消费的若干措施》，将“创新发展研学旅游”作为第五条重要措施，首次提出“积极发展入境研学旅游”。

（二） 近年我国研学旅行的发展

研学旅行将学与游相结合，既是教育方式的创新，也是旅游业的一种创新。作为跨界产业与新兴经济形态，中国研学旅行产业发展迅猛、势头强劲。

教育部教育发展研究中心曾对全国31个省（区、市）的3946所学校、3.3万名家长进行的中小学生研学旅行实施情况进行调研，结果显示，2017年全国学校参与率平均为38%，2018年达到50%。2017年6个省份学校参与率均超过了50%，2018年又有7个省份学校参与率超过了50%。研学旅行在全国初步形成规模化发展态势。

有关数据显示，经过三年疫情，我国研学旅行市场迎来高速增长，从2020年的878亿元、2021年的1107亿元、2022年909亿元到2023的1473亿元，同比增长62%。2023年研学旅行人次当中，小学生为19017.4万人次，其市场规模约为609.09亿元；初中生为6711.92万人次，其市场规模约为448.68亿元；高中生为2663.45万人次，其市场规模约为318.02亿元。

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研学旅行市场规模已达1791亿元，同比增长21.9%；预计2025年将突破2132亿元，增速超15%；预计2028年将突破3000亿元。

有公开报道显示：“我的韶山行”红色研学自2023年启动以来，共有270余批次53万余名中小学生参加。开封市2025年上半年共接待研学旅行约100万人次；黑龙江省2024年共接待研学旅行人数近124.6万，实现旅游收入逾6.6亿元；2025年暑期，绍兴市鲁迅故里景区迎来研学热潮，日均接待中小学生约2000人；2025年“五一”期间，研学市场规模达到180亿～220亿元，占同期文旅消费总量的8%至10%。

当前开展研学旅行的主体在中小学。截至2023年，小学、初中和高中阶段的在校生人数分别为10836万人、5243万人、4102万人，合计为2.0181亿人。在政策驱动下，中小学生研学旅行已从“可选消费”逐步升级为“刚需教育投资”。如果再加上5911万在校大学生，以及入境研学旅行、银发研学旅行的兴起，中国研学旅行市场前景广阔，大有可为。

二、镇江独特的资源禀赋与良好的工作基础

（一） 镇江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

镇江拥有3000多年文字可证的历史，自古便是交通枢纽、商贸中心和江防要地，是第二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吴文化、六朝文化、千年古渡和百年商埠文化等特色鲜明。崇文重教，人文昌盛，葛洪、刘裕、刘勰、萧统、沈括、米芾、茅以升等人物万古流芳，留下了《抱朴子》《文心雕龙》《世说新语》《昭明文选》《梦溪笔谈》等一大批文化瑰宝。

镇江现有市级以上文保单位300多处，其中国家级16处：焦山碑林、南朝陵墓石刻、英国领事馆旧址、昭关石塔、甘露寺铁塔、隆昌寺、城上村遗址、葛城遗址、铁瓮城遗址、宋元粮仓遗址、新河街一条街、虎踞桥、江河交汇处、大运河镇江段、春城土墩墓群和烟墩山墓地等，省级文保单位50余处。同时拥有9个国家级非遗项目。

（二） 镇江是“中华诗词之市”和“中国楹联文化城市”

历代留下了吟咏镇江的诗词万余首，唐诗宋词中镇江篇章数以千计。现存的36部联话著作中有3部出自镇江籍联家之手。中小学教材涉及镇江的内容在全国城市中居于第一。

中小学语文教材中，与镇江有关的诗文数量是最多的。如：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龚自珍《己亥杂诗》、王安石《泊船瓜洲》、王湾《次北固山下》、辛弃疾《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和《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陆游《书愤》、许浑《咸阳城东楼》、沈括《活板》、陶弘景《答谢中书书》、茅以升《中国石拱桥》、鲍照《拟行路难》、于漪《往事依依》等。

中小学历史、美术教材中也有多处涉及镇江，如：孙权建立东吴政权；公元605年开凿贯通大运河，镇江成为长江与大运河“十”字交汇口；1842年镇江保卫战；1910年辛亥广州起义，赵声任总指挥；1937-1940年敌后抗日根据地形势图中包括苏南抗日根据地；提及祖冲之、沈括、屠呦呦、茅以升等科学成就，以及刘鹗《铁云藏龟》、米芾书法、江南碑林、计成《圆冶》等艺术成就。

（三） 镇江是首批中国优秀旅游城市

镇江扼南北要冲，得山水之胜，素有“城市山林”“天下第一江山”美誉。三面翠岗起伏，一面大江横陈，这在全国城市中独一无二。金山绮丽，焦山雄秀，北固山险峻，人称“京口三山甲东南”。中泠泉有“天下第一泉”之称。南山的鹤林、竹林和招隐三寺，山岭环抱，林木幽深。西津渡历史街区被称为“中国古渡博物馆”和“镇江旅游的真正金矿”。

大运河镇江段是运河历史上最早开凿的地段之一，堪称镇江的“坐标”“灵动的名片”。破岗渎、上容渎是运河史上的奇迹。

茅山是道教圣地，号称“第一福地，第八洞天”。圌山报恩塔被誉为“万里长江第一塔”。宝华山为佛教“律宗第一山”，其林麓之美、峰峦之秀、洞壑之深、烟霞之胜，号称四大奇秀。

（四） 镇江研学旅行呈现良好的发展态势

近年来，在政府主导和企业参与下，镇江研学旅行新业态不断有序发展，为创建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城市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018年，联合召开“童心同行——2018宁镇扬马都市圈暑期研学旅行产品发布会”，推出十余个研学旅行产品；镇江中国旅行社以“研学镇江，知行天下”为主题，组织学生“跟着课本去旅行”。《“宜游镇江”建设三年（2020—2022）行动计划》，推荐了研学旅行目的地名录和研学旅行线路。

2022年，发布“爱家乡·镇精彩”8条研学旅行线路和54项针对少年儿童的文化场馆活动。

2023年，全市旅游高质量发展大会提出“国际文旅休闲目的地城市”建设目标，推出包括“文心研学”在内的六大文旅产品体系。

2025年5月，由市文广旅局牵头，9部门联合召开全市研学旅行基地品质提升工作研讨会，就进一步提升全市研学旅行基地的产品品质、市场化运营和宣传营销进行研讨。

去年以来，先后有济南、安徽、陕西、可克达拉、常州等外地学生研学团来镇，有的规模近千人。“研学游”日益成为镇江旅游市场的一抹亮丽色彩。

三、镇江打造“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城市的建议

作为江南文化名城，得天独厚的历史文化资源，为镇江打造“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城市”提供了“可能”。镇江能否顺势而为，乘势而上？

绍兴是全国最早提出研学旅行的城市，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学习借鉴的样板。近年来，绍兴把研学旅行高质量发展作为文商旅促融合的创新抓手和关键载体，全面推进“产品体系、市场体系、内容体系、管理服务体系、政策保障体系”等5大体系建设，持续做强研学旅行优势与特色，奋力擦亮“研学绍兴”文商旅标识，现已成为“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标杆城市”和中国研学旅行发展的“风向标”。

为此，对镇江打造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城市提出如下建议：

（一） 加强顶层设计。全面梳理镇江研学旅行资源，深入挖掘资源教育内涵，广泛调研，充分论证，以“打造中国研学旅行目的地城市”为目标，尽快编制出台《镇江市研学旅行产业专项规划》，创新构建全市域研学旅行产业发展空间布局。

（二） 强化部门协作。研学旅行业是一个跨领域、跨学科的综合性、实践性、协同性很强的行业，需要多方共同发力，形成多元协同创新机制。政府有关部门各负其责，提供政策支持、人才扶持、监管与评价体系，其中文旅、教育部门要起主导作用；市场竞争主体负责提供匹配的研学旅行产品。教育部门要督促本市中小学校将研学旅行纳入教育教学计划，要用好本地研学资源，统筹指导中小学校按规定按计划组织实施研学旅行。

（三） 加强基地培育。研学旅行基地是融合教育属性与旅游资源的实践性学习场所，是研学旅行的核心载体。要充分利用镇江独特的资源禀赋，按教育要求和建设标准，统筹规划培育不同主题、数量充足的研学旅行基地。对现有基地要加强监管，并指导其提升品质。要根据教育改革发展的要求，谋划新建一批研学旅行基地。此外，还要适当建立一批布局合理、功能齐全、提供食宿的研学旅行营地。

（四） 开发研学课程。立足于学生的全面发展，秉持教育性原则，结合不同学段学生身心特点、理解能力和实际需求以及研学主题，设计开发研学课程。课程设计要注重寓学于游、学游相长，做到游学合一，打造研学旅行精品课程。

（五） 优化研学线路。研学旅行线路是研学旅行活动的导引和载体，是各个研学点的科学集合。研学旅行线路不同于一般的旅游线路，具有明确的研学主题。线路上的每一个点都是一个教学单元，每一单元都是线路总的主题的组成部分。研学线路不在于多，而在于精，要努力突出镇江的诗词文化、运河文化、津渡文化、红色文化、非遗传说、书法艺术等主题，彰显镇江人文和自然资源的独特性，避免“同质化”；要根据研学时长、交通状况、基地特点等合理安排。

（六） 培优研学导师。研学导师队伍的质量直接关系到研学旅行的效果。导游、讲解员不等于研学导师。可以从中小学校老师、导游、讲解员、非遗传承人、驻镇高校大学生等群体中遴选研学导师。对遴选产生的研学导师，要按照《研学旅行指导师（中小学）专业标准》进行专业培训，提升专业素养与指导能力。

（七） 强化宣传推广。精心谋划开展一系列全方位、立体化的宣传推广活动，向全国、全世界推广宣传镇江研学旅行。围绕镇江研学旅行的各大主题，通过主流媒体和自媒体平台展示。主动出击，向外省市教育部门宣传推介研学旅行产品。利用好镇江籍教育家于漪的“名人效应”，扩大镇江在全国教育界的影响力，重视发挥驻镇高校在校生及其校友尤其是师范生的潜在作用。加强与侨联、外事、高校以及海外华文教育机构、孔子学院等交流合作，积极发展入境研学旅行。

（作者：曲云进为江苏大学文学院党委书记、副教授；蒋传红为江苏大学文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