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瑞洪

2026年，这是一个特别事件的重要纪念年。从北宋天圣四年（1026）金山设置救生船起算，京口救生正好一千周年。

因此我们需要站在21世纪这一时代巅峰，回望京口千年救生的历史，思考一下我们对于京口救生这一传统人文的精神高地，如何活化、时代化与现代化。

一、历史回望：京口救生1000年大事记（30件）

京口救生千年文脉、传承有序，救生人物与重要事件层出不穷。择其要者30件大事，凸显文脉源流。

01.北宋天圣四年（1026）四月，宋仁宗听取翰林学士、知制诰夏竦建议，决定在镇江金山等长江下游七处险要地段设置十多条救生船，专司大江救生。这是长江设置救生船的起点。蔡襄游金山赋诗赞之。

02.南宋乾道年间，镇江知府蔡洸设置五艘大船，以“利、涉、大、川、吉”五字设彩旗为号，开设官办义渡，整饬渡江秩序，从此西津渡口“受有数、发有序”，覆溺事件大为减少。

03．元镇江路总管段廷珪增设渡船，强化渡运秩序；皇甫祥、翟思忠坚持义渡便民。金山寺僧在石簰山立警示标志，提醒行舟避让湍流险礁。

04.明宣德（扬州志）或正统（镇江志）年间，工部侍郎巡抚江南督理粮储周忱造两艘巨舰济渡救生、修码头、筑长堤，利涉行旅。丹徒县令庞时雍实行遇风禁渡。

05.明万历末金山僧太虚上人如然在金山设慈航救生。申时行《赠金山太虚上人》诗有“拯溺慈航设，扶危觉路通”句记录此事。

06.明崇祯末（约1635）兴化李长科在玉山设避风馆、向扬州盐商闵世璋、吴自亮、方如珽等及昆山士绅募造救生船十只，开展大江救生。每救活一人赏银一两，死者半之，并置义冢瘗埋。

07.清初焦山和尚孝愉募设救生船，何洯撰《焦山慈航碑记》记之。

08.康熙二十六年（1687）漕运使慕天颜造十只护漕救生船，分设瓜洲、金山、西津渡护漕救生；金山和尚深爽请姜宸英撰《西津义渡赡产碑记》为之募缘。

09.康熙三十八年（1699），皇帝南巡驻跸金山，谕旨金山、避风馆红船减免丁役税赋。现金山寺藏有《金山避风馆红船免税碑》。

10.清康熙四十一年（1702）蒋元鼐等京口十五士绅继承避风馆救生红船，在西津渡观音洞创立京口救生会。雍正初年丹徒县令冯咏撰《京口救生会叙》记录创会历程并记述曾亲率红船救生。

11.康熙四十六年（1707）皇帝在茱萸湾召见江苏巡抚于准、镇江知府冯庭棠等谕旨增设救生船。于准租赁渔船每月六只轮值救生，乾隆初年纳入额设救生船体系。

12.康熙年间，邗江汪来倩捐资委托焦山寺僧奖励救溺，其子汪守仁捐银设义田以租息继之。康熙五十六年四月汪守仁撰《新置焦山救生田记》记之。

13.乾隆初年蒋豫蒋理等十八同志重振救生会。蒋氏救生两支七代十善士（蒋元鼐、蒋尚忠、蒋元进、蒋豫、蒋理、蒋宗海、蒋秷、蒋延菖、蒋磏、蒋宝）传承163年，成为世界上从事救生历史最长家族。

14.清乾隆三年（1738），两江总督那苏图奏请朝廷建设国家救生体系。长江镇江段设置京口驿、瓜洲、深港、大港、圌山、三江营等处16只救生船，其中红船7只。

15.乾隆初年，焦山玉峰庵僧宣照设救生船，立枯骨会，得到扬州汪光禄襄助。其子汪尔振又捐造救生红船一只，置于焦山南北两岸拯溺，并出资捡拾枯骨瘗埋。僧宣照撰《新置焦山玉峰庵救生红船检埋枯骨记》，今碑藏焦山。

16.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三月初二日，京口救生船先是成功救护覆舟溺水蒙古王公德勒克及家人，后又救活护军富祥。江苏巡抚吴坛为此奏增镇江救生船四只。

17.乾隆五十四年（1789）镇江通判陈齐叡捐造焦山后山红船，五十九年撰《捐造焦岩后山红船碑记》。

18.清道光四年（1824）京口救生会设立瓜洲分会，陈宗联主持。

19.清道光四年（1824），蒋磏组创张夕庵绘《京口蒋氏救生会馆图》，重在救生文化的传承与弘扬。 

20.清道光四年（1824），盐商红船制度改革，镇江府接受盐商十只红船创设焦山救生局。同治十年，两江总督曾国藩饬令陈任暘任局董，焦山救生局逐渐向东扩展至圌山。

21.清同治三年（1864）蒋宝拒领英国人租金，保住京口救生会馆地基。

22.清同治三年（1864）曾国藩奏留镇江状元李承霖接手京口救生会战后重建。他举荐吴学堦、吴绍信、王寯林、赵金镛、赵鋆等先后接任会董。李承霖之孙李寿源光绪二十年接任会董，掌管京口救生会直至1925年。祖孙二人从事救生六十余年。

23.清同治十年（1871），魏昌寿与其余姚同乡严宗廷、魏铭、经元善、沈春辉“义渡五君子”创建京口义渡局，得到官府全力支持。方俊颐撰《京口义渡记》，魏昌寿亦撰《京口创设义渡碑记》记之。

24.于百川、于树滋、于小川相继董理京口义渡局直至1950年，共八十年。陈任暘撰《瓜镇义渡局记》。

25.清康熙四十七年（1708）建救生会馆。乾隆初年蒋理重修、道光四年蒋磏再修、咸丰被毁蒋宝以米厘四修、洋人强占并建洋楼算五修（光绪十四年[1888]移交后被火烧毁）。光绪二十一年（1895）李寿源在常镇通海道吕海寰支持下六修京口救生会馆。2000年京口救生会馆七修。2011年确定为江苏省级文保单位。

26.1949年6月，京口救生会与焦山救生局合并，继而与京口义渡局合并，成立联合管理处，从事战俘转运与难民遣送事务。1950年成立义救所并停止救生活动。

27.2008年4月，京口救生会馆遗址辟为“中国镇江救生博物馆”。 

28.2022年11月，《中国古代长江救生源流考》由江苏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并获得2025年第18届江苏省社科研究成果著作类二等奖。该书填补长江救生史研究空白，并揭示京口救生及其文化传承在中国乃至世界上享有崇高地位和广泛影响，至少有四个“世界之最”：

①京口（金山）救生船是世界上最早的救生船。

②京口救生会萌芽于明末玉山避风馆（1635），创设于康熙四十一年（1702），至今已有325年历史，是世界上成立最早、历史最长的救生组织。

③京口救生会蒋氏七代人163年，是世界上从事水上救生家族传承历史最长的文化样本。

④京口救生会馆是世界上建设最早、保存最好的古代救生组织建筑遗址。

29.2022-2023年，中国潜水救捞行业协会、镇江市见义勇为基金会与镇江市委宣传部、镇江市城建集团等有关部门多次商讨，并得到镇江市委的大力支持，提出传承与弘扬京口救生文化三件大事即“复建京口救生会、建立中国（镇江）救生文化园、2026年举办京口救生千年纪念论坛”的倡议。主要参与者有马明龙、宋家慧、李茂川、祝瑞洪、蒋永龙等。2023年11月30日，京口救生会成功复会。

30.镇江市筹建“长江（镇江）救生文化园”，筹备召开“京口救生千年论坛”。京口救生会组创《长江万里救生图》，筹备长江十二城市《“长江义救，光耀千秋”诗书画邀请展》。

二、京口救生的文化标识与精神堡垒

1.京口救生文化对长江救生影响巨大、传播深远

古代京口救生，是指长江镇江段的水上救生，地域涵盖自今世业洲至圌山水域，但是核心地段是围绕“运河浮梁”所在区域——西津渡、瓜洲渡一线及金山、焦山两翼的救生活动。

长江救生发源于京口，京口救生是长江救生的传播者、引领者，其传播脉络清晰完整：

1041年，蔡襄游历金山，看到寺僧经管救生船慈航济渡，喜作《题金山寺》诗赞曰：

画梁诗板暗流尘，水石鱼龙万句新。

谁识高僧最深意，慈航长护过江人。

蔡襄的曾孙，南宋蔡洸以户部侍郎总领淮东钱粮知镇江府，造五只大船济渡并整顿渡口秩序，大大减少了覆溺事件。

金山寺僧在元代曾在石簰山设置警示牌，提示行舟避让。

明万历间太虚上人如然募设救生慈航。

明末李长科避风馆红船铺设，清顺治初就出现两只“仿江口红船”在高邮湖救生。

扬州盐商康熙年间在江宁、仪征沿江增设救生船，至嘉庆年间，盐商救生船达到47只，捐设救生船一时成为盐商善举的标配。道光四年京口救生会设立瓜洲分会、镇江府设立焦山救生局接手盐商救生事务，提高了长江镇江段救生的组织化程度。同治年间盐商在皖赣及两湖地区设置或资助救生船成为常态。

清乾隆初年江苏巡抚高其倬调任湖南，立即就与湖广总督史贻直奏准在洞庭湖沿岸和舵杆洲设立救生船28只。

清乾隆三年，两江总督推广江苏救生模式，奏准在皖赣、湖广遍设救生船，乾隆皇帝谕旨“照江南一体办理”。

清嘉庆十年，扬州阮元在家乡捐造两只仿金山红船用于义渡救生。乘坐红船行舟上下江，并停泊在滕王阁下作为救生船。沿江官员纷纷仿效，一时蔚为风气。他的红船诗《宗舫并序》记录了他在芜湖、江西、湖北等地推广红船的事迹，其诗中“扬子桥头万里浪，滕王阁下一帆风”一联成为歌颂红船救生的千古名句。

清道光年间金陵救生局伍光瑜为《京口救生会馆图》题词时希望金陵救生局学习京口经验：“秣陵同有救生舟，历久曾能未懈不。佳画获观群勉励，拟书盛事挂江楼。金陵下关有救生局，虽有公项，未知可能持久。见此盛事，拟书拙作悬局中，与同人交勉之。”

清道光初年镇江盐商包时若包学斋兄弟倡议、扬州盐商胡晓岚胡元父子、盐官镇江支丰宜等牵头，与汉阳客商共同倡设敦本堂救生局。

清道光二十年（1840）江阴县知县陈延恩“思仿京口设救生船”，谕令培心堂董事季忻雇船于风涛汹涌时出江救护。同治八年江阴县令马鸿翔学习京口经验支持地方绅士捐造救生船，恢复培心堂救生活动。

清同治年间江宁府涂宗瀛重振金陵救生局；光绪年间在湖南布政使任上修订洞庭湖各地救生制度，增添救生船只。湖广总督任上捐造6只救生船以增加峡江救生力量。

此外，长江民间救生组织的基本制度安排，最早也是从京口避风馆、京口救生会发端的。避风馆实行捞救活人赏银一两，死尸半之并葬于义冢的基本制度，为后来的京口救生会吸纳完善，形成最早的较为完善的民间救生制度。

2.救生红船是京口救生乃至长江救生的形象标识

京口救生自明末避风馆起，就使用红船救生。

在明代，红船是作为官船即驿站船专门供来往官员和差使乘坐的，有严格的乘坐规定。清康熙初年上游裁撤驿站船改为马驿，而中下游至康乾时期还设有驿站红船。

但镇江是个例外。镇江以及丹徒志书自清代以来就没有设置驿站红船的记载。明末李长科避风馆使用红船救生的历史证据，有两个记载，一是前述清顺治初年“仿江口红船”造两只红船在高邮湖救生，二是清康熙三十八年（1699）金山、避风馆红船免税碑的记载。

《两淮盐法志》记载，康熙年间盐商救生红船已经向长江江苏段全面推广。

《大清会典则例·工部》记载乾隆初年间全国江河湖泊272处设置救生船的文件中，明确标识为红船的只有江苏段设置有京口驿、瓜洲渡、查子港、新港、深港、三江营、沙漫洲、旧江口8处地方。这证明当时只有江苏段有官设救生红船。

嘉道年间救生红船开始向上江传播，阮元当属首功。他的红船事迹和红船诗流传甚广，影响深远。从此安徽、江西开始有红船救生。

光绪初年宜昌镇峡江救生局的红船有两种，一种是仿造武汉成式的红船，另一种是依据蜀中船式修造的拖梢船，也油漆成红船式样。

西方洋人在清咸丰年间来到镇江，首先接触到京口救生红船。1892年，中国旧海关大型调查报告《中国救生船》，全面记述了中国长江及沿海救生组织、救生船数量、制度和经费来源等。光绪年间，京口救生名扬沪上，京口救生会、焦山救生局、瓜镇义渡局红船救生事迹时常见诸《申报》报端。宜昌、重庆开埠，洋人沿川江大肆入侵西部，清政府以红船为其官商船只甚至为兵舰护航，救护了许多在峡江覆舟遇难的东西洋人。他们还将救生红船照片制作成明信片。这些活动都使得长江救生红船闻名于世界，成为长江救生的标识。

3.京口救生会馆是长江救生的历史地标与精神堡垒

京口救生会馆是世界上历史最长、保存最完好的救生遗址，也是中国乃至世界救生事业的圣地，是救捞人的精神堡垒。

这座六毁七修的建筑今天辟为“中国镇江救生博物馆”，京口乃至长江千年救生的历史及其文化积淀尽在其中。

救生涉及人命，需要心怀仁善、亲爱民生、“爬剔疾苦、扶养小弱”的良吏关注、维护与支持。良吏意识，是推动、激励官员关注民瘼之切，实施善政、仁政，为百姓办实事、办好事、办善事的不竭动力。就救生会拯溺而言，翰林学士夏竦、镇江知府蔡洸、右侍郎周忱、两江总督曾国藩、江宁知府涂宗瀛、湖南巡抚石赞清、四川总督丁宝桢、宜昌镇罗缙绅等古代官员，就是救生拯溺的“良吏”。

士绅阶层，是中国传统社会特有的精英阶层。他们具有良好的道德修养和高尚的社会理想，以积德行善、扶贫济弱、扶危济困作为实现社会理想和个人价值的途径，有着较强的组织社会公益慈善活动的能力。以民间救生组织而论，其中的士，包括已经致仕或离任的官员，如京口救生会的蒋宗海、李承霖，金陵救生局的伍光瑜，鹿角救生局吴士迈，岳州救生局的李玉森、杨鸿鼎等候补官员。其中的绅，如避风馆李长科、京口救生会蒋元鼐、蒋豫、蒋理、蒋磏，金陵救生局甘福，武汉敦本堂姚必达、胡元。还有富有社会责任心的知识分子，如焦山救生局陈任旸、金陵救生局濮友松、岳州救生局湘阴分局唐懋瓒等。他们捐募善款善产，参与经营善产善款、领导组织救生活动，是清代长江民间救生活动的主要倡导者、组织者。士绅精神的另一特征，是家族传承绵绵不绝，代代相传。京口救生会蒋氏从康熙创始到同治初期七代人 163 年的救生传奇，应该是世界之最。蒋宗海的亲家郭家麟也是四、五代人百余年支持蒋氏救生。从同治到民国，李承霖与其孙李寿源直接管理京口救生会 66 年。

救生活动因其高危险性和不确定性，需要救生水手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因此，要将此救生善念转化为救生善举，必须要着力建立一支胆大心细、敢救能救的船工队伍。除了高薪重奖之外，更需要高扬人类的善良本性、对于生命的悲悯之心、对于覆溺苦难的深切同情，才能知大善而大勇，从而激发船员的智慧和斗志，使之临危不惧、奋勇施救、“当仁不让、见义勇为”。救生水手面对覆溺者的绝望而产生的对生命的尊重和悲悯，敢于援手救人、舍生取义的英雄主义浩然之气，必然在救生活动中不断得到锤炼和升华。陈荣杰的《扬子江救生船歌》，就是对救生水手英雄主义和大无畏精神的赞美。

良吏意识、士绅精神，英雄主义三层文化熔铸而成的救生文化，是对生为天地大德的尊重、对溺水生命的悲悯的最好阐释，揭示了救生文化的核心价值：长江救生文化，是以救生活动，即以官府良吏的仁政善政、士子商绅的慈行义举、救生水手的舍生取义等一系列救生实践为载体，以救生红船为形象标志，以积极规范的激励和约束机制为保障，以“仁善义勇”为核心价值，彰显中华民族尊重生命、见义勇为的大爱大智大勇精神，并具有独特传承方式的价值体系。

三、传统救生文化的活化、时代化与现代化

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提出“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对于传承与弘扬救生文化而言，就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如何传承千年救生文化，使其活化、时代化和现代化，在形成共识、活化组织、确立标识、引领价值上有新创造、新发展、新提升。

2022年，我们提出“复会建园千年大会”三件事，就是这一新课题的新实践。2023年11月京口救生会成功复会，两年多来，京口救生会已经拥有会员321名，其中会员单位48家，个人会员273名，会员单位拥有数十艘具有救助功能的各类船舶；我们租赁复建后的避风馆作为办公场所，建立了金山湖分会和5个救生工作站；创建了公众号，在沿江沿湖救生活动和救生文化的传播中发挥了积极有效的作用。2024年，京口救生会成为中国潜救协会和国际人命救助联盟会员。

活化救生文化，在新时代发挥效用，主要是在救生文化传播和救生活动落地上下功夫。

一是组织活化。复会只是新的起点。目前长江镇江段的水流水运环境依然危机四伏、安全行舟形势严峻。虽然国家救援在全域监控、统一指挥方面具有领导优势，民间救生船舶仍然是主要救助力量。京口救生会近期工作目标是融入全域应急体系，提高会员单位救援力量的组织化程度，更好适应应急救援需求。组织活化的远期目标是，在海事部门的支持下，联络长江流域其他民间救生组织，形成长江救助联盟，共享资源。

二是办好教育基地，协助西津渡公司对中国镇江救生博物馆重新布展；同时争取各方支持，建设长江（镇江）救生文化园，使之成为西津渡的特色旅游项目，更加直观全面地展示和传播镇江及长江救生文化。

三是组织长江创设救生船千年纪念活动。目前策划的方案是，长江救生遗址寻访活动、长江沿线12城市《“长江义救、光耀千秋”诗书画邀请展》、长江救生千年纪念国际论坛。

（作者为原镇江市建设局副局长、原镇江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董事长、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