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 伟

在中国人的阴阳观中，公鸡是阳性。公鸡司晨报晓，黑夜随着它的啼鸣而离去，太阳随着它的啼鸣而来临，由此公鸡成为送走黑暗、迎接光明的光明之禽。全国各地，有多处金鸡岭。在唐诗文中，“碧鸡啼晓，金马嘶风”，似乎还有几分凄凉。当然更多的是“晨鸡报曙”，强调时光短促。 在宋、金代诗人笔下，金鸡报晓逐渐成为吉祥语，寓意吉祥向上，黑暗即将结束，黎明马上就会到来。对行人、旅客而言，新的日程开始了，好运常伴。对仕途而言，有了新的转机，看到曙光，看到希望，人生将腾蛟起凤。

明朝神魔小说《封神演义》出了五关，来到金鸡岭，将金鸡岭描写为进入西岐（周原）的第一站。与此意象符号相关的是镇江城西的“金鸡岭”，在明代之前是一座独立山岭。

镇江云台山西侧的山梁向南延伸，称京畿岭，岭顶海拔37.3米。云台山南坡坡脚线与京畿路重合，东起宝盖路口，西至云台山路口，长340余米。云台山南坡上部亦较陡，下部为东、西两个扇形区域，坡度稍缓。东侧为伯先公园；西侧为居民区，分布有吉庆里、邮局巷等街巷。

国家地名信息库：“京畿路，建于1932年，南起朱方路，北至伯先路，长506米，宽10米。” 据《镇江市建设志》记载：“京畿路东偏北接伯先路，西接车站路，长550米，宽13米。明朝称金鸡岭，清代称京畿岭。”

一、发端蒜山渡到金鸡岭地貌

京畿岭地处古蒜山与南侧宝盖山之间的马鞍形连接部，是六朝京口通往建康及以西地域交通的重要节点。蒜山戍（西津戍、土山戍）之险要，受到南朝刘宋多位君王的重视。

著名诗人颜延之、谢庄、鲍照等分别记述宋文帝、始兴王登临蒜山场景。其中，颜延之于元嘉二十六年（449）随同宋文帝游蒜山时作《车驾幸京口侍游蒜山作诗》，描述蒜山险峻和壮观，又因京口曾是京城、京都，是刘宋的“北京”“故里”，表达对乡土眷恋赞美，诗题“车驾”，说明此番历程是通过驿道来到蒜山脚下，再从岭登临山顶。隋代润州辖域的“三山一湖”——“大业十五年置润州，大业初州废。有句骊山、黄鹄山、蒜山、长塘湖。”（魏徵等《隋书》卷31）

蒜山一直是镇江是南北要津。明刘崧《十月十五日早离镇江》：“禅林闻有诸方胜，吏事惭无半日闲。京口五更鸡唱乱，又冲残月过金山。” 清顾于观《京口晓望》：“万户沉苍霭，鸣鸡出翠微。” 陈遹声《江行杂诗》：“鸡鸣京口泊，灯火隐渔滩。” 鸡鸣报晓，与这座滨江城邑的文化意象紧密相连，鸡鸣与渡口视听觉符号相得益彰。

清末民初镇江学者陈庆年引南宋《嘉定镇江志》认为金鸡岭为“云台山（古名蒜山、竖土山）分支”，成形于宋代。《嘉定镇江志》》卷十“洗马桥—西津西仓门—金鸡岭”，明《万历镇江府志》卷二记曰：银山“上有金鸡岭”。可见，“金鸡岭”在明代有此地名，到了清代前中期，《康熙镇江府志》卷二、《乾隆镇江府志》卷二，均袭用《万历镇江府志》。又据清张廷玉等《明史》（成书定稿于清雍、乾之际）记载“崇祯九年十二月，镇江金鸡岭土山崩”。就是说因为地震或者其他原因，金鸡岭发生大规模的地质滑坡，山体剧烈变矮了。

究竟“金鸡”为什么改“京畿”？问题不难解。杭州金鸡岭以岭命名，原为南宋京城城基所在，城平后土堆成阜，民间称之为岭，又因其南宋城基称京畿岭，后讹称金鸡岭。镇江蒜山岭（蒜岭），在东晋末年，这里是军事要地。《南史》“京口乡基义重，密迩畿内”“上以京口去都密迩，犹疑之”。（首先是视京口为“龙兴之地”宋武帝刘裕驾崩前交代：京口是刘氏发家的基地，离京城很近，必须一辈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金鸡岭，丹徒县西七里。” “又名京畿岭。”（乾隆《镇江府志》卷二《山川》）。《京口山水志》卷七记载：“蒜山，山下有京畿岭。”此因避让“重名”，将金鸡岭改名为京畿岭，实际是将地名“雅化”。民间传说称“避开公鸡啄食蜈蚣（铁路线）”的说解，无根无据。

如清代道光年间的周镐绘画的《镇江二十四景》图册上，有一幅《京畿晓发》，画面上两旁石岩壁立，山口建有关门及门楼，门内一侧竖立牌坊多座，路上已见有早行者奔波的身影，画面栩栩如生，可以看到当时关隘的场景。

同时代的京江画派代表画家张崟“外师造化”，强调写实，一日“登京畿岭看新柳，忽见西山积雪未消，此外皆香气盎然，此景殊未有人作图”，这是他创作的素材。画家顾鹤庆《京畿岭楼见赵伟堂先生题壁》：“江上碧峰遥，僧楼夜寂寥”，《秋夜同田展初宿京畿岭楼》：“小阁贮明月，飞楼跨碧峰”，诗中“碧峰”是京畿岭，是相对独立的临江山体。乾嘉时代诗人舒位《晓雪发金鸡岭》：“骑马风吹树，鸣鸡雪满天。短裘寒有态，狭路酒无边。山色前朝寺，江声昨夜船。丹阳城郭近，日夕羡飞鸢。”也点明这里紧邻城西渡口，是镇江水陆交通的起点。

二、军事拉锯战废墟与战后秩序重建

京畿岭南面的宝盖山，位于镇江城西门外四里，在开埠之前，这一带是相对荒芜之地。“宝盖”名称古已有之，名如其形，海拔不过60余米。1853年太平军攻占镇江，其后清军与太平军为镇江控制权进行长期的血腥争夺。宝盖山处于城西战场中心，是守方营垒的经营重点，亦是攻防力图争夺的首要目标，发生过多次战斗。

太平天国战争之后，宝盖山长期驻京口八旗炮队，形成设施，以至于修建宝盖山隧道时，铁路施工方文件将该山称“炮台山”。

由于上游运输而来的大量无主木排充塞河道，京畿岭下面的牌湾（簰湾）陆地面积扩大形成市镇，京畿岭位于城西从牌湾进城、进租界的一条陆路要道，北侧西下坡一带有清真寺和西侨公墓，路口建了一个大茶亭，仍是镇江出城后陆地西行的出口。 扬州评话大师康重华口述《三国·三气周瑜》说道：“孙夫人就招呼女兵顺着江边，走银山门码头这一条路，奔京畿岭，走七里甸，向牌弯这条路奔去”，证明了这一点。

镇江西门外流传一首风情歌：“西门外／有金山／京畿岭／到牌湾／银山门／宝盖山／三枣林／四檀山／五莲庄／六嶂山／长山顶上望一望／上党、宝堰到茅山。”1899年的民间说唱 《火烧洋楼》：“众人儿烧洋楼。二杯酒儿酒又清，红头一见吃了惊，跑下金鸡山岭，跑下了金鸡山岭。忙叫差人主探信，有人说的上南京，到底是儿摸不清。”本地还有首劝人《戒鸦片》的小调儿：“大烟吃上瘾，小辫子（清代男人须蓄辫子）黐成饼（长期躺在烟榻上辫子黏结压扁）。头枕观音洞（乞丐栖身之处），脚踩京畿岭（干苦力的地方），腰间扎草绳（穷困潦倒的样子），老婆卖别人。”

镇江开埠以后外国人拍摄照片，过关牌坊上京畿岭三个大字清晰可辨，西方人标门楼为“乞丐门”（Beggars door）。   

辛亥革命前夕，镇江光复之战，京畿岭成为“战时医院”，直到1925年，《卍字会病院撤销》： “本埠京畿岭近仁堂红卍字分会设立之第一临时病院，内住伤兵现本无多，该会长为节省经费起见、昨特将所有伤兵移送仁济医院疗治、该病院即行撤销。”（《民国日报》1925年3月28日），这里为后来红卍字会江苏省会的建设奠定了基础。

京畿路之所以有这样的高坡，因为路是建在京畿岭上。“沪宁铁路车站在西门外京畿岭西，光绪三十四年设立，是为大站”。（张玉藻等纂：《续丹徒县志》卷7）1908年京沪铁路通车时，前往车站或下车进城的行旅均要翻京畿岭。赛珍珠妹妹格雷丝《流亡者的女儿》中提及：“整个镇江沸腾了，铁路将会在小山间蜿蜒行走，最后来到古炮台所在山头，因为山头太高，很难开掘，最后决定挖掘山洞，建造中国第一条隧道。赛珍珠突然明白，炮台山将彻底改变。它不再是一条已被退化为乡村集市的中国街道，而将成为一条把世界各国人民带到这个古老城市的一条铁路。”

辛亥革命前，京畿岭“原有旧路，等于山冈，坡度陡峻，不但车马经过异常危险，即人行亦感困难”，原来是狭窄石块路，在1906年戴德生葬礼照片上可看到。随着宁沪铁路的竣工，不能满足大量交通需求。直到辛亥革命后，被镇江卫戍司令李竟成“削坡”改造成京畿岭马路（俗名“竟成马路”）。李竟成邀请本地陆小波、袁耀楣等人，筹措经费筑路，最后连同李竟成薪金收入亦捐献在内，并拨用大清裕宁银行部分款项。马路竣工之日，百姓欢欣鼓舞，从西火车站至京畿岭一线建成了石子大马路。由此行人再也不用沿南马路（今伯先路）、铁路边路折城外的武宁街（大西路西段）进西城门绕大圈子入城。这条石子大马路虽然仍有高坡，但路面又宽又平，和原来的陡峻、绕大圈子相比，要便捷许多。新建马路由块石铺就，两侧各有一条青石板路供独轮车行驶。

1913年开辟“新马路”时，成为其中一段。民国2年修筑的新马路，是指从新西门桥到镇江西火车站的全部道路，即包括新马路、宝盖路、京畿路、车站路。1920年，因京畿岭至朝阳楼一带马路年久失修，高低不平，由车站与人力车行合资兴修。京畿路成为码头到车站之间（水陆交通 “换乘”空间）重要的交通要道。 

三、京畿岭及其高坡承载过的前尘往事

1912年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镇江军警政商学各界追悼赵伯先烈士，假京畿岭下近仁寺为追悼事务所，5月25日出殡，灵柩由京畿岭经过南马路至大街，迤逦入西城过堰头街、中街，转至五条街，直出南城门至竹林寺安葬。

赛珍珠在回忆录中多次提到京畿岭，她童年在“一座古老的大院，六间平房”住过，离“要塞不远的一个山上，有一座教会的大院”， 赛珍珠晚年还说“一颗心禁不住飞越青山翠谷”，京畿岭给她留下了永恒的记忆。

自铁路通车以来，京畿路长期是交通治安事故高发地带，《民国日报》曾经报道过《车夫决斗酿成命案》和《镇江车站附近前日发生西人凶殴人力车夫》等案例。台湾作家唐鲁孙在《人力车和三轮车的沧桑》一文中，还谈及京畿岭的极不安全高坡致使黄包车“悬空”，“车夫乘客俱悬空，迅若奔马，直冲而下”的可怕情景。

1928年省会建设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议决省会东西干道的走向。 “省会中山路第一段，即牌湾至京畿岭一带，该路阔度为十二公尺，工程最大者为挖土，该坡最高处，须挖成二公尺。坡之两端低处，则须用土填高，求其坡之斜度，略为平衡。建厅并拟于明日（八日）开始动工，在三个月内竣工。” 1932年8月，西门火车站经京畿路至伯先路广场，长750米，将坡度改平，并拓宽为12米，车行道8米，人行道每边各2米，弹石路面，砖砌沟渠窨井，拓宽时取名京畿路。其后虽多次降坡大修，但路面结构一直延续到1969年。1969年8月之后，弹石路面上加铺了沥青路面，1984年9月翻建成沥青路面。

四、京畿岭邮局和“下等”旅馆等文化业态

伯先路—京畿路是镇江近代街道整体缩影，两条路街道空间形态街道空间是建筑外部空间的一部分，建筑与街道呈现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连续的建筑外立面形成了街道空间的界面，建筑外部与内部空间相互对应，与人有着密切的联系。

由于云台山、宝盖山和京畿岭的限制，伯先路—京畿路整体形态因地转向，依云台山麓而走，随山势自东北向西南转折起伏，自北向南底界面高低略有起伏，总体呈现东北低—西南高的趋势。街区两侧建筑物及道路沿着与主街垂直的方向生长，并根据地势抬高或下降，形成鱼骨状的街区肌理，现今我们在这条路上可看到近代风情建筑，如邮政总局、世界红卍字会江苏（镇江）分会、朝阳楼、大兴池及瑞芝里、吉庆里等民居。

镇江邮政总局“邮政局前以设立英租界内，开支如大，且又诸多不便，故特价买南马路尹姓之地，以作建筑局所之用。嗣因该处孤坟累累，为地方人士反对。乃另购京畿岭空地三亩，每亩价银三千两，已经南京邮务长转呈北京交通部核准，兑价购妥，并发下建筑费购地银6万，以便筑一幢三层楼洋房。俟南京邮务长来镇事毕查勘后，即将着手兴工矣。”（1921年10月30日《民国日报》）辖4个支局和18处邮柜。1924年，总局由江边迁至京畿路自建局屋办公，占地面积约384平方米。临街迎面有高层台座，在前面两面低处置门，有阶梯进入券廊式楼内平台，再进入二层楼内邮政办公大厅。红砖叠砌墙面，底层表为地下室。迎街及南北墙面皆装置高直长方形带铁栅栏的玻璃窗。

民国镇江旅馆分等，上等旅馆大都设于江边日新街一带，寓客多仕宦及行商；中等则分散于各处，其营业不仅在安寓客商，且兼为一般妇女之幽会场所；下等多设于京畿岭一带，为侉帮香客息宿之地。其房间内的陈设下等者最为简单，仅有木板床而已。

百花同日生著 《海市人妖》 说：中国式的街上烂泥堆着有六七寸厚，京畿岭山势又极陡。拉车的穿着旧式钉鞋如飞地向前乱跑。胡其固坐在车上腾云驾雾似的，几乎要喊出声来。眨眨眼就到了旅馆门口。接客的从车板上拿了提箱，交给账房里一个茶房，转身自去。胡其固跳下车来说：“不对。我上回住的中西旅馆临着江边，怎么这个中西旅馆会在这条小窄巷子里？”抬头看那旅馆的招牌，“中西旅馆”四个大字上面还有“惠来”两个半大的字，想找接客的说话，早已不知去向。只得向账房先生说“车钱休替我付”。这是就是京畿岭旅馆的写照。

京畿路东端上宝盖山要经过东大院和西大院，《镇江市地名录》（1983年印）说这两条巷子“原称东菜园、西菜园，1908年建铁路时，拆迁户移居于此，1954年改称东大院、西大院。”但据文史耆老杨方益先生的回忆：“青帮人物邱凤仪家住在京畿岭西大院一幢楼房内，楼上有四大间通敞的客堂，布置得富丽堂皇。”“京畿路东大院刘长荣家中。”1946年12月6日《东南晨报》刊登当时作家上官岐通讯地址是“镇江京畿路西大院二号转”，说明民国时期就有这两个地名了。

京畿岭地面不大，学校不少，有明智中学、京畿岭小学、卍慈小学（红卍字会小学）、大悲庵小学，还有中正商业函授学校。涉及教会学校明智学校的回忆，首选现代著名作家舒諲。此外著名散文家叶灵凤的回忆中，京畿岭的小楼成了叶灵凤“只有在梦中才能回去的永远的乡愁。”

五、京畿岭文化现场简括

京畿岭是劳动力集散地。1937年镇江宝盖山洞毁坏，另造临时铁路，由黑桥至京畿岭，所用人力，全由拉夫而来。解放初期，京畿路上商铺鳞次栉比。1954年夏，京畿路南坡东侧山体发生滑坡，临街民房被塌方的山土埋没，6人遇难。1959年，山体滑坡处改建为京畿路菜场。京畿路与宝盖路、伯先路交会处的街心广场以及周边地段，一直是城外闹市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京畿路街道办事处管辖范围东至山巷，南至风车山、黑桥及灵鹫巷，西以云台山脊至牌湾，北沿大西路，后来与中华路街道办事处合并为金山街道办事处，京畿路社区居委会从瑞芝里搬至朝阳楼幼儿园旧址办公。

近现代史上的京畿岭作火轮与火车的换乘空间，月台与趸船的距离约500米，创造了当时罕见的“半小时换乘圈”。挑夫扁担上的洋行货箱与柳条筐碰撞，构成殖民贸易与本土经济的物质对话，隧道、哥特式拱顶与钢铁桁架的融合将工业力量神圣化，蒸汽机车的轰鸣成为新时代的晨钟。绅士与苦力在蒸汽中短暂平等。火车站见证着鸳鸯蝴蝶派式的伤感叙事，形成工业文明与传统运输的共生奇观。其文化景象呈现独特的多元复合性，堪称中国近代化进程中的微型标本。京畿岭既是地理空间的节点，也是精神世界的隐喻。其文化内涵可简括为以下几个层面：

时空的临界点。物理过渡：渡口是陆地与水域的交界，象征“此岸”与“彼岸”的转换，家乡到世界的转换，常被赋予“人生转折”的寓意。时间隐喻：晨昏时分的码头、车站暗示光阴流逝或命运悬而未决的状态，承载着聚散无常的哀愁。

市井生命的浓缩底层生态：车站码头文化中的搬运工、商贩、流民构成鲜活的社会剖面。江湖气息，这里作为三教九流汇聚地，自带草莽豪情，聂荣臻与未曾举行的“镇江起义”也是一段佳话。

这种意象的持久生命力，正在于其兼具地理实感与形而上的追问——关于“去向何处”的永恒命题。近代火车站作为工业文明的标志性产物，其文化意象承载着复杂的社会变迁与人类情感，既是现代化进程的纪念碑，也是集体记忆的容器。

这种多元文化景象的本质，是镇江作为通商口岸城市的缩影：长江水道与铁路动脉在此形成的“十字形”现代性坐标系，既切割了传统城市空间，也意外保存了前工业时代的文化基因。可以说，京畿岭每级台阶都如同“长时段”剖面，记录着从漕运时代到集装箱时代的伦理变迁。

          

（作者为镇江市教育局《镇江教育》编委办公室主任，镇江市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会理事）